和女儿说说家乡

今天下午在去机场的时候,我和同事突然间就谈起了关于自己的母校。我们真切地感受到,只有自己生活过的地方,我们就才会有深切的依恋。

现在,老爸在飞回厦门的飞机上,想起和同事的谈话中关于读生活过的地方的依恋,就想写几句话,和你谈谈这个话题。

老爸读的是一间专科学校,后来升格成本科大学了,还在另外一个地方建了新的校区,面积比我在读的时候大了很多很多,建筑物也非常漂亮和宏伟。我去参观过,真的,就觉得真漂亮。走了一圈,心里也就那么淡淡的感觉,就好像只是在看别人家的豪宅,觉得和自己没有什么瓜葛。

你想想。在原来的旧学校里,每一棵树,也许我以前在底下走过,她听过我走过时的笑语;每一条路,也许我曾经在上面跑过,她记得我急匆匆的脚步;每一朵花,也许我都依稀闻过她初放的芳香;每一个台阶,也许我都抱着书踏行而过……

情感,就这么在日月的陪伴下滋生蔓延。而这些,新的校区不会带给我。所以,我的母校已经只能在我的记忆里存在。

于是,我就想起了家乡的事情来。

你的家乡在哪里?我的女儿?你想一想?

也许,在你的记忆里,你的家乡就在厦门。真是这么样吗?家乡在你的心里,也许就是从这个小区搬到那个小区,从这幢楼搬到那幢楼吧?这样的变迁会让你感到依依不舍,感到牵肠挂肚吗?每一次变迁,我们会在那里留下永远的标志吗?

我觉得不会。所以,我担心你没有家乡的感受,甚至从此没有了家乡。

我们的家乡,应该是在能感受到我们的血肉,感受到我们的亲情,感受到我们的历史的地方,可以让我们知道自己是从这里一代一代延续下来,每一个人都和我们有着如丝如缕的亲缘血统,每一句话都和我们心底有些不可割舍的乡音。

记得前年我陪你爷爷回家乡时,去看了我们祖辈的坟地。当我陪着我的已过花甲之年的父亲,爬山涉水终于抵达祖辈安息的地方,我父亲虽然没有过多动手去清扫祖先安息之地,大多是年轻的后辈们在忙碌,但我应该也能体会到他对自己孩童时候的绵绵思绪

在我们祖祖辈辈居住的村口,我伫立在我奶奶的坟前,我奶奶,也就是你的曾祖母,在我小时候的记忆里,就是一块甜软的柿饼,一笼温暖的火炭,一脸慈祥的微笑。她老人家坟前的三株百年苍松,就像我们的祖先永远垂顾着我们。

1(奶奶墓前的千年稀有古松。据《芹洋乡志》记载,此松系北宋南渡年间,吾族肇基始祖迁居修竹时,种埴于村水尾。现在径围6.4米,高约25米,距地8米处分三叉生长,犹如三炷香同插香炉中,见者无不称奇。 左边的飞檐是李世民祠。)

看着高天流云,听着松风四起,想起我们的祖先也许曾经坐在草坡上,择枝起卜,也许选择前进或者后退,或许选择原谅或者计较……不同的选择,不同的结果,也就注定了后世繁衍生息的变化种种。

所有潜伏在我的基因里面与这个环境的契合与熟稔,在亲人们点起的香烛和鞭炮中,如同潮水落下一般突然显现出来,我仿佛对我们的先祖触手可及,这就是我的家乡啊!

我想起台湾有一个作家,名叫朱天心,他写过一本《想我眷村的兄弟们》,里面有一句话,我印象很深。是这么说的:“没有亲人死去的土地,是无法叫做家乡的。”

就像你外公从马来西亚回到中国,再去朝鲜,又转业回来,可谓人生跌宕丰富,他去世后,最终永远接纳他的,还是他家乡的那个小村,那个向阳的山坡。

家乡,并不是仅仅是一个伦理上的概念,更多的是我们世世代代用各种各样的仪式来强化和营造的自己的永恒的家园。

可惜的是,我们由于生活,离开了自己的家乡,也由于时代的变化,那些可以让我们时时记起家乡的诸如祭祖、扫墓等活动越来越少,但我不希望你却因此忘记了自己的本源。

我有一个想法,等你高中毕业,我要带你回乡去看看,看看家乡的那株三叉的百年松树,看看先辈耕耘的田地,看看他们安息的地方,毕竟,我们的血液中永远有着家乡的春夏秋冬,风雨雷电。

这样,家乡,对于你来说,才不会仅仅是户口簿上冷淡而陌生的两个汉字。

 

2014年10月18日下午草就于杭州到厦门飞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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