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下午摆脱了一些杂事,就去小学等女儿放学。五点放学,我大约在四点四十七分到学校门口,那里已经围了很多人了,大多数看得出是爷爷奶奶,我站在人群中,一边用眼睛逡巡着看女儿在校园的什么角落,揣度着哪一个班级是女儿的,一边不由得想起昨天老婆说妈妈有一次在这里等到五点半的事情,确实女儿的读书给妈妈带来了很大的辛苦和麻烦。
  女儿一出来,第一句话就是:今天我当了踏步指挥官了!一脸自豪一脸高兴。所谓的“踏步指挥官”其实就是队列训练的时候,在队伍前面的那个示范之类的人物,但是女儿很当一回事,说因为她的节奏比其他同学好,所以老师选了她来。我也很高兴啊!看到女儿这么兴高采烈的样子,我觉得当一个爸爸真好,每次看到女儿快乐,每次都会有一种暖流在我的心头淌过。
  女儿紧紧握着我的手,我们一同回家。一路上附耳听着女儿絮絮讲着在学校的事情,看着女儿从一个仅可盈握的小精灵,已经逐渐变幻成这么一个透着稚气的小姑娘,这种美好的感觉,只有做父母的才可以体会。
  其实,也只有自己做父母才可以体会自己的父母的爱。
  于是就从爱想到孝敬,从而想到其他,比如为外婆守灵的事情。虽然在一张冷板凳上连续坐了十二个小时,但我没有觉得什么不公平。从小和外婆待在了那么久,也有了很深的感情,虽然外婆后来和二舅住在一起,去看得少了。但是,外婆还是外婆这个不会变。其他人可以不去,这个是他们的事情,也许他们认为他们的亲情用一夜的守灵是无法衡量的,因而就忽视了。但我如果也不来守这十二个小时的夜的话,我反而会感到羞愧。
  在那一夜里,我坐在灵堂前,每次回头看到外婆的遗像,眼泪就会溢出来,但还是忍住了。我想到了小时候阿嬷给我买的豆花,我想到了阿嬷给我舀的一大碗稀饭,我想到了阿嬷哈哈的笑声,我想到了陪她打麻将时偷换牌被她发现时她无可奈何的表情......那些小小的事情,就像积压在稻草上的白雪,终于在第二天听到安息弥撒的颂诗时,压断了脆弱的稻草。
  人总是要走的。平时如何不提也罢,那作为晚辈的为什么连在这个时候也不能体现一下后辈应有的体恤之心呢?还是父亲说的好:我们自己作对了也就够了。其实,人类的文明,也就是靠这样一代一代传下去的。在去大生里之前和离开时候,我就对女儿讲了好几遍,现在她也许还不明白,但是看她在最后环棺送别时,她不害怕,就知道她也从人的自然更替中体会到了一些什么。
  我也想起了我的奶奶,她已经离开人世六年了。可惜的是,我的妻子和女儿,奶奶没有见过,这,是我永久的遗憾。